圖:東勢格派出所前的日據時代古橋
今天前往平溪鄉探訪火燒寮古道。火燒寮,位於平溪鄉東勢村,雖然地點偏僻,但名氣不小,
我記得中學地理課本曾讀過,火燒寮是台灣雨量最多的地方。我以前一直以為火燒寮是在
基隆的暖暖。教科書好像是這麼寫的。百年前,火燒寮與暖暖同屬於基隆廳石碇堡,後來才劃分為不同
的鄉鎮市,然而「暖暖火燒寮」的說法卻一直流傳至今(註1)。
「火燒寮」的地名也很有趣,俗話說:「水火不容」,台灣最多雨的地方竟然取名為「火燒寮」,
令人到好奇,不知有何典故?
我前些日子探訪「盤山坑古道」,
曾經過火燒寮,今日舊地重訪,路線已相當熟悉。從台北出發,走106縣道,由深坑、
石碇至平溪,過嶺腳時,在「白鶯橋」前右轉北43鄉道。叉路口附近有一矗聳的巨岩,被稱為「白鶯石」,是當地明顯的地標。
轉入北43鄉道,公路沿芊蓁林溪而行,前行約2.6公里,抵達東勢格派出所前的叉路口。我在此暫時停車,前往
參觀東勢格派出所前的一座日據時代古橋,據說東勢格派出所也是日據時代派出所改建的。
圖:東勢格派出所
東勢格派出所所長看我在古橋前拍照,走出來跟我打招呼。所長姓鄭,知道我前來探訪火燒寮地區的古道,
便熱忱地邀我進入派出所內聊聊天,交換意見。我問起派出所的歷史,鄭所長只到任五個月,並不清楚。
我們在派出所外面實地觀察,發現派出所的石砌圍牆,已青苔斑斑,判斷應是日據時代遺留下來
的。圍牆的兩個門柱則是新修建的水泥柱,石柱下方鑲刻著民國五十九年(1970年)重修。新舊對照,這古樸的石砌
圍牆應是民國三十四年(1945年)以前的產物。派出所的部份基石也很古舊,透出歲月的滄桑,可能也是日據時代的遺跡。
鄭所長說,東勢格原本分為東勢村及紫來村,後來因為人口減少,兩村合併,只剩東勢村而已。豈止東勢格如此?
煤礦沒落之後,其實整個平溪鄉都面臨人口外流的問題。
告別東勢格派出所,我繼續前進火燒寮。派出所前的叉路,右叉路是北43公路,通往坪林,左叉路則為北農15「番子坑產業道路」。
我取左行,前進幾百公尺,來到平溪國小東勢分校,校門口旁側有一間福德宮,背對著馬路。我暫時停車,參觀校園。東勢分校已
經廢校。教室閉鎖,操場空空蕩蕩,遊戲設施閒置。寂寥的校園裡,有寂靜的春天。
圖:火燒寮萬善堂
我繼續踏上旅程。番子坑產業道路前行約1.8公里,過「龍合橋」,有左叉路通往火燒寮。路口處有一涼亭。
我左轉火燒寮產業道路。根據資料,三年前,這條火燒寮產業道路還是泥土路,如今則已鋪成柏油路。
沿途看見三、四輛台電的工程車停於路旁,約七、八名工程人員忙著整理器材,準備施工。小心會車通過,前進約七、八百公尺,
抵達火燒寮26號。本來預定停車於此,發現後續的碎石土路也已變為柏油路。於是再開車往前走小一段,找一處路旁空曠地停車。
從停車處往前走,路旁出現一座古樸的石砌有應公廟,名為「萬善堂」。於是沿著這條產業道路往上走。讀旅行記錄,去年
此時,這個路段還是泥土路,充滿古道氣氛,如今景觀已改變。雖然如此,鋪設柏油路畢竟能方便當地居民進出,改善
生活條件。產業道路緊臨火燒寮溪,淙淙水流聲相伴,溪水清澈,還可看見小魚在溪中倏游,一路步行,周遭有流水綠意景
緻,觀感也還不錯。不久,又遇見一座古樸有緻的小萬善堂,也是石砌建造的。
繼續前行,約八分鐘,抵達火燒寮34-1號民宅,是一間百年石頭厝。與民宅老伯寒喧問好。過民宅,又約七、八分鐘,抵達火燒寮36-1號
民宅,古厝正在改建。柏油道路只鋪設到這裡,之後變泥土路。我喜歡走泥土路。
圖:火燒寮古道
不久,看到路右側菜園旁又有一座萬善堂。於是轉入菜園,趨近細瞧。菜園裡有位農夫正在噴灑農藥,
彼此打招呼,他停下工作,和我聊了起來。我向他問起當地的古道,他說往上走有左右叉路,
左叉路通往枋山坑,可至雙溪,右叉路通往楣子寮,可通坪林漁光,但這些舊路都已荒廢。我問舊路如何走,
他拿起樹枝在地上筆劃,向我解釋當地的古道舊路。
我也好奇地問,火燒寮怎麼有這麼多的有應公廟。他回答說,因為早期先民來火燒寮開墾,很多是單身未娶的「羅漢
腳」,病歿後成為無主屍骨,當地墾民於是加以收埋,立萬善堂,以祭祀這些孤魂。他說,當地居民都是姓陳,唯一
例外的火燒寮46號,屋主姓周,是後來才遷入的。
我問起現在火燒寮的雨量如何?陳先生開朗地笑說:「火燒寮從來不缺水,這裡的雨量多,水質好。」「這裡的地名為何稱
火燒寮呢?」我問。於是他侃侃談起聽長輩說過的地名典故。他說,早期這裡是原住民的居住地,後來漢人來此拓墾,
趕走原住民。原住民遷往更深山的那個地方,被漢人稱為「番子坑」。番子坑的地名就是因此而來的。
當時,因為漢人佔據了原住民的土地,原住民怨氣難平,於是前來偷襲,放火將漢人蓋的屋寮全部燒光,所以地名才被稱
為「火燒寮」。「火燒寮」、「番子坑」的地名反映出台灣早期族群衝突的一段歷史。
圖:火燒寮古道,幽靜森林小徑
陳先生是東勢分校畢業的。他說因為人口外流,沒有學生來源,東勢分校只好裁撤了。校地賣給了農會,未來將發展生態旅遊,
舉辦賞螢活動。他說火燒寮現在只剩七戶人家,都是像他這樣在退休後才回到火燒寮定居,在自己的土地上耕種。
陳先生年紀和我差不多,竟然已經退休了。自己有土地可耕種過活,即使在都市討生活不易,隨時都可以選擇回歸家園,古人說:
「富貴非吾事,歸與白鷗盟」,此言不虛,但得有田一畝才能如願。
告別陳先生,我繼續前行,來到了36-2號民宅前的叉路口。兩邊都是寬闊的泥土路,可以左去右回,剛好繞一圈,再回到這裡。
於是我先取左行。上坡走一小段寬闊的泥土路,發現右側有的古道小徑舊路。於是捨大路,走進古道小徑。古道沿著小溪畔的樹蔭下,
羊腸幽徑,氣氛好,不久,又與大路會合,接著便來到火燒寮41號民宅,是傳統的石頭厝。
過41號民宅,古道又變為山林幽徑。不久,遇一小溪溝。溪溝似有小徑向上。根據陳先生的說法,沿著小溪溝往上走,約
二十分鐘即可抵達往枋山坑的越嶺鞍部,那裡也有一座萬善堂,但已被枋山坑的居民遷走,只剩遺跡而已。路況不好,
我沒有嘗試。於是繼續直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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