夫妻山(3)(Tony的自然人文旅記第0261篇)

Tony的自然人文旅記(0261)

夫妻山(3)

Tony的自然人文旅記

續前集
外遇斷崖是夫妻山最危險的路段。

它的危險不在於明顯的危崖險路,而在於這些危崖險路暗藏於美麗的景色之後,使人渾然不覺而陷入險境。

有時登山者雖然心裡明知這條路有危險,卻忍不住想闖進去看風景。

根據山界的統計,闖進外遇斷崖的登山客,男多於女,而且比例極為懸殊。

這個現象引起專家極為重視,因此很多登山專家從生物學的角度進行研究,有的研究認為,這可能與男人的天性有關, 外遇是男人的一種本能。

這種學術見解,在我看來是相當不負責任的言論。這造成許多擅闖外遇斷崖的男人,拿它當做擋箭牌。 例如,香港有一位知名的登山高手,常常偷闖外遇斷崖,有一次剛好被別的登山客拍到他在斷崖邊吃沾腥的羊肉, 他臉不紅不臊、振振有辭的回答:「我只是犯了全天下男人都會犯的錯」。可惜,我當時不在現場, 否則一定拿起石頭丟過去。他這種說法,簡直是天大的笑話。

外遇斷崖前的草色鮮嫩、花香柳曳,的確會讓男人有一種莫名奇妙的心動。

我不否認這種學術見解是有理論根據。

我曾經路過外遇斷崖附近,聞到鶯啼花香,也不免會猶豫、徘徊、心動,留連不忍離去。但我只是暗暗心動, 並沒有實際行動,這算不算闖入外遇斷崖?我恐怕不能與老婆辯論這個問題,她一定會說:「當然算是闖入。這屬於思想犯罪。」

幸好古代有位登山家說了公道話,他曾經在外遇斷崖前左顧右盼,被老婆發現,他不慌不忙、 不急不徐的解釋說道:「萬惡淫為首,原跡不原心,原心世上無完人。」 他的說法後來成為夫妻山的巡山員取締違規的執法標準-「只有心動,沒有行動」,一概不罰。

而我以多年紙上談兵的經驗認為,克服外遇斷崖的方法,並不在於不動心,而是在於能忍性。登山哲學家孟子就曾 說過:「所以動心忍性,增益其所不能。」他的意思是說「雖然動了心,但要能忍耐克制,要不斷強化自己不闖進 『外遇斷崖』的能力。」孟子說,能下這種工夫的男人,才是大丈夫。孟子也說,若只是隨性所欲,不顧道義, 那麼男人跟禽獸的差別就「幾希」了。「幾希」就是「幾乎沒什麼差別」。

所以香港那位闖進外遇斷崖的登山高手所說的話應該修正為:「我只是犯了全天下禽獸都會犯的錯。」

登山客闖進外遇斷崖而引起山難,通常得不到社會大眾的諒解,但偶爾也有例外。

例如前一陣子有位住在頭城的登山高手,闖外遇斷崖而遇難,這位高手從年輕時就自恃本領高超, 闖過無數次外遇斷崖。

這次遇難,社會不但不苛責,反而為他進行了一場盛大的追悼會。山界前輩們紛紛嘆息說:「這個社會病了。」

外遇斷崖的山難通常會引起另一種連帶山難,這是山界專家們所憂心的。外遇斷崖的山難往往會傷及無辜的第三者。 例如,有人跌落斷崖時,會撞及山壁,造成山崩土石流,土石流沖入下方的「娃娃谷」, 就會造成災情。「娃娃谷」便會傳來哇哇哭聲。

此外,這種山難發生時,也會傷害到無辜的登山伙伴。例如,有人違規闖進外遇斷崖,在崖邊吃腥偷香, 結果發生山難的卻是他的登山伙伴。

夫妻山有一個著名的營地,叫做「寒窯營地」。「寒窯營地」位於「望憂谷」。 有不少女性登山客在這裡紮營等待丈夫歸來。 他們的丈夫闖進外遇斷崖,有時很快就會回來,有時一去不回。「寒窯營地」,夏暖冬寒,並不適合紮營, 尤其是冬季綿綿細雨,或春天百花齊開時,最易觸景傷情,最容易併發憂鬱症。

專家學者曾訪問「寒窯營地」,受訪者多半表示,因為仍然深愛著自己的登山伙伴,所以願意繼續待在「寒窯營地」望夫 歸來。專家也發現,大部份困守在「寒窯營地」的女性登山客,都沒有負重能力,缺乏登山技能,所以只能困守「寒窯營地」, 其實心裡未必是心甘情願的等待。

有的女性登山客,等了一段時間後,會勇敢收拾帳篷,扛起背包, 獨自向前走一段,會尋找另一較舒適的高地,一邊等待丈夫歸來,一邊尋找對策,不會困守於「寒窯營地」。 有的人則痛定思痛,決定下山,不讓自己困於「寒窯營地」飽受煎熬。 雖然選擇半途下山,不免會引來別人異樣的眼光,甚至嘲諷的語氣。 沒有關係!忍耐一時,總比在「寒窯營地」蹲十八年來的好。

外遇斷崖的遭遇情況不一,其實很難概括而論。

也有少數闖進外遇斷崖的人,經過百折千轉,承受無數石頭打擊, 終於從另一懸崖爬上夫妻山,最後也能夠得到山界的祝福。所以很難只用一種觀點來分析這件事。

登山的精神是「不輕言放棄。」但若登夫妻山中途遇到實在不允許繼續再爬的情況時,則應該考慮撤退與否, 該撤退時就要毅然撤退。這次失敗沒關係,下次再來。山界有句名言:「山永遠在那裡。」政府也沒有規定, 一生只能爬一次夫妻山。無論如何決定,只要負責任,守道義,還是會得到山界的認同。

(註:關於這一段文字,我家裡有一位重要的讀者在校稿時,提出嚴重抗議,所以我很可能會改寫或回收這一段文字。 我的原意是以寬容的心情來談論此事。無論如何,總有人運氣不好,遇人不淑。我絕對沒有鼓勵別人多爬幾次夫妻山的意思。 我自己也不會想多爬一次夫妻山。)

我連續三篇旅記寫夫妻山,所寫的內容恐怕僅涵蓋夫妻山路況的百分之一而已。我的登山經驗不足, 寫到這裡已經是萬分勉強。就此收筆做結語。

夫妻山,在山界前輩賢人的眼裡,是一座神聖的山,所以被歸為「五崙」之一。「登山詩經」的首篇寫道: 「關關睢鳩,在河之洲。窈窕淑女,君子好逑。」就是描寫登夫妻山之前,挑選登山伙伴的過程,可見這座山在山界的份量。 夫妻山可說是整個山界的基礎所在。

每年夫妻山的「娃娃谷」都會培養出一批批的登山新秀,成為山界源源不絕的新活力。 為了迎接這一批批生力軍的到來,為了我們山界美好的未來,讓我們一起為爬夫妻山的山友們說一聲:「辛苦了。」, 喊一聲:「加油!」

旅記日期:2005.05.27  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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