畢業典禮(Tony的自然人文旅記第0159篇)

Tony的自然人文旅記(0159)

畢業典禮

Tony的自然人文旅記  
圖:女兒畢業典禮,進入會場

端午節的前一天晚上,參加女兒的畢業典禮。

還記得六年前才參加她的幼稚園畢業典禮, 怎麼,六年一晃眼又過去了。心情欣慰中帶著感慨。

幾天前女兒遞過來一張家長畢業祝福單的作業給我,我匆匆書寫幾句期勉的字句, 只是繳交作業而已,沒多用心,女兒也只當作業,收了隔天就繳交出去。

女兒國小畢業,總該寫些感言吧!我告訴自己。回憶不必思索,已翻湧於腦海。

初為人父,大概是我這一生最值得懷念的時光,這是從驗孕劑試紙出現反應的那一刻開始。 接著是十個月漫長滿懷的等待,日子愈接近,愈欣喜而焦急。為女兒先取名字, 翻字典、挑單字,我還找書,自寫了一Dbase小程式,排列組合了一百多個名字 ,逐一檢視,讀音、筆劃,是否祥瑞,是否吉運?

老婆生產前一天,午夜初陣痛,趕往國泰醫院。這一夜,夫妻就在空蕩的醫院長廊來回繞圈圈, 等待臨盆的時刻到來,折騰一整夜,挨到次日下午兩點過後,女兒Jessica才哇哇地來到人間。

我隔著玻璃,初次與女兒見面。那一剎那,是人生最美妙的一刻。十二年前,這景象彷彿還是昨天的事。

我對初生女兒的嬌寵,連母親、老婆都有微詞。幸好後來的幾年,有老婆把關,慈父配合嚴母, 恩威並重。兩個女兒才沒有因為我的嬌寵而變成是野人谷出來的孩子。

圖:女兒畢業典禮,全班與老師合照

這些年,看著女兒一天天長大,我心裡曾有釋不去的感觸與情結。

女兒Jessica一歲四個月時, 小女兒Peggy誕生,又半年,我便開始忙碌於事業工作。此後數年之間,我陷溺於工作而無法自拔。

女兒成長的某一段歲月裡,我的記憶裡竟然有些糊模。這幾年來, 做為一個父親的心情上,我一直有所遺憾。我並不是說,我曾經擅離了父親的職守, 而是認為,我原本可以考100分,卻只勉強考了70分而已。誰願意只當個70分的父親呢? 這種心情,只有走過來的人才能體會。

現代社會,生活忙碌,身為父母者或許都有此感觸。或必須托嬰給保母,或須將孩子咐託於雙親, 或交由外勞印菲傭照顧。我自己都沒有盡職,還能呼籲什麼,只是略抒悔過之言而已。女兒還小,大概還不解我這種心情。

這只是我給自己的評分,或許有一天,女兒長大時,也會私底下偷偷給我打分數。

和女兒相處嬉戲,是最幸福的事。女兒一向沒把我放在眼裡,相處隨便。若觀察我和女兒之間的講話語氣和態度, 你會以為這不是一對父女,而是一對姊弟,年紀小的被欺 侮。我總得靠老婆出面才能幫我討回公道。

雖然無論就血統、或整個社會的法律、 文化、道德、風俗、習慣、民情、輿論,都是站在我這一邊,但我很少運用這項優勢, 我很少行使家長的統帥權。我不喜歡威權統治。我寧可女兒失之嬌寵,家庭因自由而混亂, 也不願塑造一個嚴苛而秩序井然的家庭環境。但教養子女,過猶不及,縱容的危害實不下於嚴管。 幸好這個家庭還有另外一股穩定的力量,所以始終沒有產生蠻橫的小紅衛兵。

女兒前一陣子聊天時,得意地告訴我,同學們羡慕地對她說:「妳爸爸很好。」我既意外又好奇。 這是第一次聽到她拿我和同學的爸爸相比。小學生們是如何評比父親的呢?女兒說, 同學們說:「你爸爸脾氣好,不會兇,也不會打人,真好。」如此而已。 早知道小學生對父親角色的標準設得這麼低,我何須耿耿於懷這麼多年呢?

圖:畢業典禮

上上個星期女兒高興跑來問我,小學畢業時我有沒有得獎?

我猜出她準備說什麼了。我回答我只得了一張小獎狀。她說,她得到「校長獎」。

我立刻做出討女兒歡喜的又驚又喜又羡慕又嫉妒的表情。

女兒能得校長獎,其實與我無關,而是老婆一手裁培出來的。國小六年,老婆每日檢查功課、督導功課、 複習功課,補數學、學英文、書法、作文、游泳,無一不是老婆悉心照料安排。 我只偶爾扮演支援前線等微不足道的角色而已。

這些年,因為教改,新式教育強調親子互動,功課花招層出不窮。有次深夜女兒臨時想到明天要交石頭, 我只好摸黑去玉成公園撿石頭;有次也是晚上睡前女兒才想起,明天社會課要將交故鄉廟宇的門聯內容, 我只好帶著紙筆趕去虎山慈惠堂,逐字抄門聯;其它如上網蒐集資料或實地參觀活動, 或作業超齡不合理的部份,我都曾略盡身為家長的棉薄之力。這些年,可用「一人上學,全家上學」、 「一人寫作業,全家寫作業」來形容。如今,女兒畢業,也可說是「一人畢業,全家畢業」 ;「一人得獎,全家得獎」;我雖然貢獻稀微,但也分享了這份喜悅。

大女兒Jessica得到校長獎,小女兒Peggy不以為然,她吐槽說:「得獎不算什麼, 每個班級前15名都拿得到獎狀。我明年畢業時保證一定會得獎。」

「姊姊拿校長獎,你要拿什麼獎?」我問。

小女兒沒回答,已閃不見人影。

旅記日期:2004.6.21   



兩個寶貝女兒讀幼稚園時,相互爭寵,常問我,到底比較疼誰呢?女兒,可還記得我的回答?(複習一下)

女兒s:「爸爸∼你比較喜歡誰?姊姊,還是妹妹?」
Tony:「我喜歡比較乖的。」
女兒s:「爸爸∼誰比較乖?姊姊,還是妹妹?」
Tony:「有時候姊姊比較乖,有時候妹妹比較乖。」
女兒s:「爸爸∼,那現在誰比較乖?」
Tony:「我現在口好渴,誰要幫我去倒杯水?」
女兒(1):「我去倒!」
女兒(2):「我去倒!」
..........
女兒s:「爸爸∼那一杯水比較好喝?姊姊的,還是妹妹的?」
Tony:「嗯!都很好喝。」


[童年往事]
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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