友蚋小村(Tony的自然人文旅記第0087篇)

Tony的自然人文旅記(0087)

友蚋小村

Tony的自然人文旅記
圖:友蚋小村

友蚋,一個被遺忘的小村。它座落於基隆五堵、七堵間的山區,基隆河支流友蚋溪穿流其間。

這是我第二次走訪此地。 最近讀劉克襄的旅遊書,有一篇寫到這個小村,勾起了我的興趣。

書裡提到,上個世紀,一九七0年代,一位日本攝影學家野澤英治, 曾留下這個煤村的影像記錄。你只要上網搜尋「五堵車站」,就會找到「友蚋煤礦人推輕便軌道」的網頁, 那畫面令人動容。我雖然在基隆河流域見過無數煤礦,亦曾在網路瀏覽過無數煤礦場的照片,但從未如此震撼過。

二、三十年前,這位日本攝影家記錄了友蚋煤礦,那艱苦灰色的一九七0年代。如今的友蚋小村,已完全看不到這種景象, 只能從照片裡遙想當年。我希望這些影像能夠永遠流傳下去,也捫心自問,我們這一代的旅人,能夠為自己的故鄉及時代, 留下什麼樣的影像及文字記錄呢?歷史,總是在你不注意間就那麼輕易地消失堙滅。

第一次來友蚋,只是匆匆獨行。二、三年前,大學好友林君的父母經過汐止,順道來看我, 提及要回友蚋去載水。我好奇問,才知道林君的母親是友蚋人。他們說友蚋的山泉水質佳甘醇, 所以不時回友蚋去載幾桶泉水,回去好泡茶。那是我第一次聽到友蚋這個地方。

後來,我曾利用中午時間走訪友蚋。停車於小村道路旁,漫步於村內,俯瞰友蚋溪水。印象中的友蚋, 是個安靜的小村。而當時我對友蚋的歷史毫無所悉,那次的走訪其實只是走馬看花而已。

圖:友蚋溪之1

這次走訪友蚋,也是匆匆獨行。週末下午離開公司時已四點半,至友蚋時,已接近五點,黃昏已不遠。

在天黑前,我只有約一個小時的時間,顯然無法滿足需求。

我也想尋找「友蚋推輕便軌道」的遺跡,但劉克襄來過三、四回,始終未曾發現,更何況我匆匆走訪, 時間又不多,機會恐不大。於是我單刀直入,將車停於友蚋的復興國小旁,直接問雜貨店老闆。

這位年約六十的老闆也直接回答說:「輕便車早已不存在了。這裡開路時就被挖掉了。」原來這 條沿溪的產業道路,就是過去輕便車軌道的路基。我眼前的景象,很難與野澤英治的攝影作品連想在一起。 二、三十年間,輕便車舊軌竟未留下一絲痕跡。我不相信。我再問: 「那煤礦呢?這附近是不是還有舊礦坑?」他只簡短回答:「要找找看!」

他冷淡地回答,或許是不堪回首的心理因素作祟吧!我步出雜貨店。

既然輕便車已不存在,礦坑又無特定方向可尋,時間又短促,我便決定只在友蚋溪兩岸來回繞小村一圈,漫步而己。

友蚋溪水,清澈緩緩而流,流水淙聲悅耳,溪谷優美迷人。沒想到在這枯水期,友蚋溪的上游又無高山茂林, 竟還能維持如此充沛的流水,地靈溪美,令人印象深刻。


圖:友蚋溪之2

友蚋小村,新舊建物並存。建築物已非純然如一九七0年代的景觀。

除了陳舊的紅磚屋外,小村內也有不少新穎的水泥屋,外觀富麗。

這也反映出新一代的友蚋子弟出外打拼,衣錦還鄉, 擺脫了礦業沒落的宿命。

友蚋離市區不遠,約十五分鐘可抵汐止市區及接中山高速公路,所以友蚋弟子或可不必離鄉背井, 而友蚋的復興國小依然屹立於此,或許原因正是如此。在友蚋,還是可看到無數舊式閩南紅磚舊宅, 類似我童年居住過的舊舍,那是屬於民國五十年代的歲月,有些舊屋外牆上還寫有「提高警覺,不要聽信謠言」 等反共年代的標語,村內幾座涼亭所漆的藍白紅顏色也充滿黨國色彩;這裡唯一的小學,就叫「復興」國小。

若問我,友蚋有什麼景點可遊?我無法明確回答。唯一較具體的是,我注意到雜貨店的門前有出售小魚網。 夏天時,友蚋溪谷應是一處可戲水抓魚的好地方。這裡溪淺清澈,又有林蔭遮蔽,孩子們應會喜歡。 除此之外,就談不上什麼具體的景點了。小村剩下來的,大概就只是會感動中年人的滄桑味了。

在道路旁一處土地公廟附近的山壁,我看到了一個坑洞。走進一看,裡面堆著垃圾,是一處垃圾場。 我心念一起,小村處處皆可置垃圾,居民何必辛苦地在山壁鑿洞來棄置垃圾呢?莫非這裡是一廢棄的礦坑口? 只是猜想而已。

圖:夜晚的友蚋,礦坑已難尋

這時候,竟又萌起想找礦坑口的念頭,但在此刻,這已是非分之想。

天色漸暗,不久,夜幕就籠罩這 個小村及山谷間。我在一處叉路口,看到「xxxx坑」的標誌,於是開車轉入叉路,這時已是黑夜行車。

過橋,山間小路愈走愈遠,冷僻山路,荒寂無人。尋礦已不可得,寒意亦漸起,於是便決定折返。

離開友蚋,我沿著基隆河,循友蚋輕便車軌道的舊路線,來到五堵火車站附近。道路的一邊是鐵絲欄, 欄內即是五堵車站的鐵軌及月台;道路另一邊則是河堤,堤外就是暗邃的基隆河了。我爬上河堤,回望友蚋山區, 環視周遭,眼光回到五堵車站。嘆往事已無跡可尋。

站在河堤上,凝視著黑暗中的基隆河。黑夜中,我舉起數位相機想拍基隆河。即使有閃光燈輔助,仍拍不出黑夜 裡的基隆河面貌。基隆河水,在黑暗中悄然流逝。逝著如斯!逝著如斯!

旅遊日期:2003.03.08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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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推薦網站]
友蚋煤礦人推輕便軌道

[行旅照片]

往友蚋小村的公路。
往友蚋小村途中,道路左側的砂岩巨壁。
友蚋小鎮。
友蚋溪及友蚋小村。

紅磚古厝。
牆壁寫著:「提高警覺,不聽信謠言」,反共年代的標語。
殘破廢棄的屋舍,隱沒於林間。
友蚋小村一景。
友蚋溪(1)
友蚋溪(2)
友蚋溪(3)
疑似舊礦坑的山壁垃圾坑。
(註:此為礦坑抽水堂遺址。...Tony補註於2011.01.13)
夜晚的友蚋小村。
夜晚的五堵車站。
基隆河河堤(五堵車站附近)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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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行旅圖]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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