皇帝殿.石碇老街(Tony的自然人文旅記第0010篇)

Tony的自然人文旅記(0010)

皇帝殿.石碇老街

Tony的自然人文旅記
圖:石碇嘉年華各式各樣的攤位

王維曾說:「中歲頗好道」,我呢?則是「中歲頗好靜」。獨好遠離人群,逃避世俗塵囂。

今天一大早先送老婆與孩子至中和溫水游泳池。雖然老婆孩子熱情邀我加入,但我寧願獨自登山, 享受暫時的孤獨樂趣。人到中年,愈喜歡孤獨滋味,偶爾能拋開家累,自在悠遊,亦是一樂也。

今天規劃的旅程是爬皇帝殿及遊石碇老街。上午天氣不太好,台北天空飄著細雨。北二高往石碇的 路上更是風強雨飄,年輕時若出遊遇到這種天氣,不免會感到掃興(恐怕活動「遇雨順延」), 但中年心情卻是暗自竊喜,我行囊早已備妥雨衣。天氣不好,遊人便少,更符合心境, 登山路途不會有太多的人聲喧譁,唯有如此,才能享受大自然的靜謐之美。

北宜高速公路台北-石碇段已通車,石碇與台北的距離拉近許多。從北二高轉入北宜高速公路, 穿進約三公里的石碇隧道(應該是全台灣最長的隧道),出口為石碇交流道。下交流道,前行 至石碇,約五分鐘,進入石碇鄉的102乙公路變得狹窄。

圖:石碇建築奇觀-沿溪而建的「吊腳樓」

石碇小鎮的居民沿著石碇溪岸臨水而居,形成十分獨特的建築景觀。許多房子突出半懸於石碇溪, 而下方以一根根石柱支撐著房子,被稱為「吊腳樓」。

由於石碇溪兩岸腹地狹小,緊臨山坡岩壁,先民不得不與河爭地。吊腳樓彷若我童年時看野台戲的戲棚下景觀。 石碇因腹地狹小,也出現了奇特的「暗街」景觀。

台灣的傳統建築,街道兩旁房屋的一樓通常會向內縮,留出公共通道供行人避雨及行走, 俗稱為「亭仔腳」,但石碇因腹地有限,在石碇東街有一段是只有「亭仔腳」而無街道, 形成以「亭仔腳」做為主要街巷通路的有趣景緻。由於「亭仔腳」受屋樑遮蔽, 即使在白天仍然暗無天日,故稱為「暗街」,是石碇獨特的景觀。

我停好車,正尋思如何找到皇帝殿登山口時,看到道路旁一巷道斜坡上有一牌樓, 橫匾上寫著「皇帝殿風景區西區登山口」,於是不加思索地循著這條上坡道路前進。

第一次來登皇帝殿,事先沒認真蒐集資料,認為皇帝殿為知名登山地點, 應該不難找,而眼前的標識又這麼明確。豈料這一大意, 使今天的登山行程又犯了上次登七星山同樣的錯誤。

其實皇帝殿的登山口有數個,一般由石碇登皇帝殿,較佳的路線應是越過石碇小鎮,在九寮埔橋左轉, 循山路至小粗坑,在該處登峰,可很快到達皇帝殿知名的岩稜線,這是我返家後從網路蒐尋資料後得知的。 我今天選的登山口位於石碇東街對面、102乙縣道旁的湳窟路路線, 由於道路口豎立了偌大的牌樓,誤導了我這個初次造訪卻準備不周的登山客。


圖:由半山腰鳥瞰石碇小鎮

從十一點十五分從牌樓出發,七分鐘後到達登山口。沿石階而走,一路上都是鋪設完整的花岡岩石階, 偶爾有小土石流擋道,但無礙於行走。

此時,小雨已歇,唯有冷風吹拂,有些寒意。十一點三十二分抵一涼亭, 才遇到登山途中唯一的遊客。在涼亭稍休息,拍攝山腳下的石碇小鎮,樹木遮蔽,只能拍到小鎮的前半部。 正在興建中的北宜高速公路一根根矗立的橋墩彷若巨大煙囪,插進石碇小鎮,顯得突兀。

這條高速公路帶給石碇人究竟是交通便利、經濟繁榮,亦或是人文及地理的破壞呢?眼前的景象, 讓我想起曾擁有好山好水的汐止,如今卻成為飽受水災之苦的悲情城市。人與大自然相爭地, 終遭大地無情反撲。

再從涼出亭出發,一段段上坡石階開始讓我感到吃力,不時停下腳步。走走停停,一段平坡過後, 又是一段爬坡,彷彿永不止盡。兩腳亦開始覺得酸疼,十二點整,到達一處高點時,已足足走了一公里。 其實路程不算長,只是人到中年,平時上班,缺乏運動,一曝十寒,有弱不禁風的感慨。登山至此處, 汗流浹背,筋疲力盡,頭部稍感暈眩,胃部也開始不適,有欲嘔之感。而我嚮往的皇帝殿驚險刺激的岩稜卻仍不見蹤影。

圖:北宜高速公路橋墩插入石碇溪谷

此時天空卻飄起細雨,此處出現叉路,向左是下坡路,仍是花崗石階路, 往右上走則變成了森林泥土小徑。我決定往右上走,認為向上走才是通往岩稜之路。

從行囊中取出手套,整理背包,然後出發。雖然身體已疲、氣力已衰,但既已辛苦爬到這裡, 豈能入寶山空手而回?往上走時,頗有風瀟瀟易水寒的壯心。

爬到上方處,卻出現兩條森林小徑,一往左一往右,兩條小徑看來皆十分冷淒,原始荒涼, 似非一般遊客所行路徑。我開始感到猶豫,往左似乎與登山方向愈走愈遠,但往右卻是往山谷低處的方向, 也不像是通往岩稜方向。不願就此退回,但又怕走錯山路,進退不得。最後下定決心選擇往右方的小徑走。

接下來這段路程頗為驚險,上午的雨使下坡路面變得泥濘,幸好有沿路有設置繩索,否則此路不堪行。 一路連走帶滑而下,雙手抓住兩旁樹枝幹以穩住重心,約莫三、五分鐘,竟穿出林間,回到原先上山途中曾經過的某石階處, 原來繞了一圈又回到舊路。

這時體力、心情已敗餒,不得不放棄登皇帝殿岩稜的想法,想到下午還得趕到中和接回老婆和女兒, 不如直接下山,逛逛石碇小鎮,然後再趕回中和,陪陪老婆孩子游泳戲水。

下山之路,輕鬆許多。一點鐘左右就返抵102乙縣道。在細雨紛飛中,我由秀山橋進入石碇小鎮。原本應是寧 靜的小鎮,今天因縣政府正舉辦「石碇美人茶嘉年華」而變得喧鬧吵雜。

秀山橋前的廣場搭起舞台、廣場設立十餘個大傘及座椅,舞台上裝扮清涼的妙齡女郎, 俗歌艷舞,響徹耳畔,廣場旁的幾家賣當地特產的小吃則坐滿了人。 原本想品嚐當地小吃,但喧鬧氣氛讓我改變主意,不想湊熱鬧,於是往遊客較少的石碇西街逛去。

圖:石碇溪旁新蓋的十層樓高巨廈

微雨中,走在西街小巷道,一旁是石碇溪,另一旁則是依山而建的住宅。

溪對岸一整排新建十層樓大廈顯得與石碇小鎮格格不入。

緊依河岸而建的高樓也讓人擔心是否有土石流危機呢? 不遠處的北宜高速公路的巨大橋墩則插入溪河谷,也讓人有一絲不安感。

石碇人一兩百年來與石碇溪和平相處,曾被喻為「台灣的威尼斯」, 是否會因北宜高速公路的工程穿空而過,而對其山水地理帶來破壞呢?我不禁感到憂心。

路旁,我看到一處廢棄的豬寮,憶起幼時家裡養豬的情景,有一股親切感。那已是三十多年前的往事了。 童年住於台北延吉街的舊居早被政府徵收、拆屋闢路為市民大道。舊宅煙灰滅盡,無復追尋。面對川流不息的石碇溪水, 不免有「哀吾生之須臾,羡長江之無窮」的感觸。面對道旁廢棄的屋舍、逝者如斯的溪水, 年過四十,嚐盡事業跌宕起伏的我,不免也多愁善感起來。

在石碇西街繞了一圈,走回石碇國小旁的集順廟,坐在廟前石階一旁角落上休息, 從行囊裡拿出上午老婆為我準備的蔥油餅。一口接一口,油餅早已冰冷,但飢腸轆轆的我, 吃來有如山珍海味。此時此刻,身體有筋骨運動後的舒暢,心情也有遠離塵世喧擾的平靜感,一股心靈的欣悅躍然而生。

人生在世,功名利祿遠不如一份無憂無慮、悠然自在的心情。縱使無錢無勢,只要家人平安、 和樂,能有一份閒情悠遊山水,於願足矣。

簡單填飽肚子,我起身往東街的方向,去看看著名的「暗街」景觀。二點左右,離開石碇。前往中和北一游泳池, 買張票進去。老婆孩子已享受一天的戲水樂,我浸入溫泉池裡洗淨一身塵勞。爬山後,泡溫泉,真是人生一大享受。

旅記日期:2001.11.10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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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補充資料】
「石碇」地名的由來,係因為石碇溪水流急促,行船至此必須把船繫住,因而叫做石碇。這個小鎮因早期開採礦及 茶葉而興起。早年往平溪、坪林、宜蘭須由此經過,石碇為一貨物集散地,主要老街分為石碇西街和石碇東街。東街 由於緊臨石碇溪陡峭河谷,空間狹小而形成暗街的建築景觀特色。

【延伸閱讀】
第0814篇 -2010.12.22 烏塗溪步道.石碇老街百年石頭厝
第0801篇 -2010.10.04 烏塗溪步道
第0761篇 -2010.03.14 外按古道(淡蘭古道石碇段)
第0704篇 -2009.05.29 淡蘭古道石碇段.石碇老街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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